濯Zzz

想变成很厉害的人

【双贞】子夜

火光,人群,十字架。
红色双足飞龙在天空盘旋,眼中闪烁着血色的荧光。
喧哗。
滚烫的火舌舔舐面庞。
灵魂撕裂的痛楚和最后一次嘶声力竭的呐喊。
逐渐靠近的模糊人影。
瞬间的抽离感——

又一次,梦到了它。
凌晨1:42,贞德睁开眼睛看着在黑暗里模糊不清的天花板。多少次了呢,这样的梦。在英灵座的日子从来没有时间的概念,也许是一瞬间,也许是一辈子,晃过神就已经出现在了这里。然后在整晚的睡意里反复生前最后的记忆。
火光,飞龙,人影。
这意味着什么呢。
不明白啊。
少女闭上眼,拉着被子侧向一旁,边祈祷着平静的梦境边被困意沉浸。迷糊之间,朝向着的房间门发出了被关上的“咔嚓”声。她惊醒,警觉地将目光投向房门。
“是谁?”
一个黑影,轮廓很熟悉。
“被吵醒了么,圣女大人?”带着嘲讽与喑哑的声线,贞德·Alter身着皮外套,毫不介意地踏着步子在房间里走着。
“诶?Alter有事吗…”贞德半坐起靠在床头。头有点晕乎乎的。夜色里床头的闹钟咔嗒咔嗒走着。
“事倒是没有…”短靴的后跟一下一下撞击着地面。黑贞拉开椅子,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坐下了。“…只有一个晚上不给门上锁的家伙。”
黑暗里看不清楚床上少女的表情,估摸着正在回忆自己有没有锁门吧——睡去了也说不定。黑贞随手把玩起桌上的金属十字架,自顾自继续说着:“锁门都会忘。你不是金鱼脑子吧?”
被强行唤醒的大脑里边的齿轮尚且生着锈。沉默的几秒钟里Avenger几乎以为少女已经沉浸于梦中,正准备起身离去时疲倦又朦胧的声线拽住了她的步伐。
“是忘了…但是,迦勒底还是安全…”
“嘛,到底是圣女嘛。”黑贞嗤笑着打断她,“这样无条件信任着别人。”
“…迦勒底的复仇者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,说这话不合适吧。”贞德睡意朦胧地傻笑起来。
“…吵死了。要说的话,现在烧死你也无所谓哦。”她如此说着,眼神却不在贞德身上停留。借着昏暗的月光,视线掠过桌上叠起的一摞书籍,“…莎士比亚?我以为你讨厌他。”
“…但他确实是一名优秀作家。”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做背景音,少女的话语在黑暗里清晰无比。她起身披上一件外套,坐在床沿旁观望着Avenger的一举一动。宽大的浅金色棒球服夹杂着金色散发遮盖了她的后颈,只有不甚明显的锁骨向两侧延伸进纯白的睡衣领里,16岁少女发育成熟的胸部在宽松的睡衣包裹下依然显出柔软的线条。
“都看过吗?”黑贞德伸手取过一本,《李尔王》。
贞德摇摇头,有些抱歉地笑道:“还在努力识字的阶段。”
大概是看到了上面“歪歪扭扭”的文字,才翻开第一页Avenger就将其甩回去,带着深深的厌恶——似乎并没有听见贞德在说什么。但后者并不在意,或者说早已了然了赝品骂骂咧咧的厌世情结。在某种意义上简直像个叛逆期的少年。
她从桌子一角拖过来一本书页泛黄的大部头,直接翻开夹了书签的一页——一本自学法语的指南,大片的插图和简短的文字。虽作出反感的表情,却继续盯着看。
她的身上有股“生人勿近”的气息,像龙卷风一样裹在周围,仿佛一靠近便会被卷入不明的时空中,贞德想。
这也是第一次遇见她时的感觉。
贞德来的比黑贞德要迟一些。御主带着她在迦勒底参观时,在一个拐角迎面碰上过。相似的面庞银白的发。黑贞瞥了她一眼,没等御主介绍完就径自离开了。
从那时起,贞德就觉得这位复仇者难以接近。
之后也有稍微说过几句话,但结局大多还是以一方的离去而尴尬收场。即便贞德已经听闻了不少她的过去,唯一明确的,也就是她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好感。
她的眼底是深海的漩涡,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Alter…”少女犹豫地问出在意了很久的问题,“你…是讨厌我吗。”
“讨厌。”简洁的回答,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过书本,停顿几秒后低声道,“信仰是我最讨厌的东西。”
“但是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——”
“被神选中的少女么?抱歉,我可不信这些东西…神也好,相信也好,与我无关。”
贞德双臂支撑在床沿上。她想说些什么,但话语却像拧紧的水龙头,无法顺畅地表达出来。
“…无法理解的行为…我不认为人类应该被拯救——他们倒是永远在自食恶果中恶性循环。要说的话,也不过是无情无…”
“别指责他们。”
少女少少有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。她碧蓝的瞳孔直直地撞进Alter浅金的眼眸,坚定,却不鲁莽。
沉默这个老朋友继无数次尴尬的对话后又一次包裹了她们。
大约十几秒后,Alter摆出了一个厌烦的嘴脸,一副头疼的样子将手肘支在桌面上。“总之就是讨厌吧,那又怎么样呢?”
贞德抿嘴,撇开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闹钟上。金属指针在黑暗里闪着不甚明晰的光芒,大概要两点的样子。四周如往常的夜一样安静,良好的隔音墙有效地堵住了某些英灵半夜的咆哮。她知道Alter在看着她,但她不知道如何去回复。这显而易见的无解,也许一开始就不该问。
“…好吧。”穿着皮外套的少女看着面前人满脸的委屈,投降似的开口,“我讨厌你,但是大概不是你的错…我厌恶的是你们所谓的'正义'与那副自视清高的嘴脸…”意识到自己又要说出让少女生气的话,黑贞德脸上扭曲的表情僵硬了一下,随即撇过头,用余光小心瞥她的表情。
继续叨叨着:“硬要说对你的话…”
为了毫无感激之心见风使舵的愚蠢信徒,怀着空有热血的虚无缥缈的理想,义无反顾地直面炮火和鲜血。
挥舞着雪白的军旗,呐喊着寻求胜利和自由。
每天都是坚毅又自信的微笑。
强大的背影好像什么都不畏惧一般。

好像理应如此一般。

开什么玩笑。
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吧。
害怕到浑身颤抖近乎要跪下。
硬撑下来的勇气也能叫做理所当然吗?
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,却非要因什么“神的旨意”走向尸横遍野的地方。
把所有东西独自扛下,也从来不想自己窄窄的肩膀究竟能承受什么样的重量。
明明连自己也保护不了,还要将别人护在身后。
这样的人…

“白痴。”
Alter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眼,语气里的愤怒和烦躁即使是木头都能感知得到。
——…白痴。
莫名的熟悉感像针扎一样刺中了贞德的心脏,那是从记忆掩埋的最深处试图喧嚣出的声音。像一头即将复苏的巨兽,一呼一吸之间涌动的气流鼓吹起暗处的波澜。
黑贞起身推开椅子,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没能让少女从回忆里脱出。她有些发蒙。
“Alter?…”
黑贞德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向门口,靴后跟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躁动。
——快睡去…
又一点碎片在慌乱中被惊起,趋向完整的血红色调拼图越来越清晰。受刑时火舌的烧炙感逐渐爬上每一寸肌肤,喉咙嘶声力竭的干涸也在还原。她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着寻找那一片失落的言语,但直觉却告诉她这是必须要想起的。
“Alter!…”少女喊着她的名字,“那个时候你在吗?”
黑贞德停下了脚步。
“…受刑的那个时候。”少女的声音干涩,沉重的词汇似乎是在下定决心之后才说出的口。
“…怎么了?”Alter没有转身,也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我想你大概是不在的,因为你的出现是那之后的事…但我不知道…也许是幻觉…”
“怎么了?”出乎意料的耐心。
贞德垂着头,似乎是坚定了想法似的抿抿嘴。“火光里,好像有个人影在对我讲。”
“讲什么?”
——白痴…快阖上眼…
贞德犹豫了一下,道:“它让我闭上眼。”
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似的,Alter哧的一声笑了。如往常一般嘲讽着:“那你是该闭眼睡觉了。”她继续她的脚步,丝毫没有理会少女不解的目光。在昏暗月光下轻轻握住门把手。
“好吧。Alter,晚安。”
她的黑色身影消失在门后,一点轻微的碰撞声,门被合上了。
“晚安。”门外的人无声说道。

——白痴,快阖上眼…
拜托了,快从苦难中解脱吧。黑色的人影伸手抚上少女的脸颊,她不属于实体,但却能感受到滚烫的泪在滴落前与火光融为一体,发梢似乎已被点燃。无能为力的感觉同心脏抽动的痛楚一样明明白白。愤怒的表情在腾起的炽热里扭曲,鎏金的瞳孔倒映着鲜红。
“余下的仇恨,我来承担。”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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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看到这里的你
几个月(。前开写时是想写小甜饼的
后来逐渐往严肃向走了(。
最后还是一点关于黑贞对白贞感情的理解
比较模糊 难以表述
要是能传达到就太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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